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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谷记忆中的腊月年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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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28 09:18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记忆中的腊月年猪

文丨汪丽芳

不经意间,看到村里伙伴群发的杀猪小视频,说实话,我真被震撼了。



没想到,现在杀猪变成了一种就业行当,由一批有专业知识,有专业服务人员,有专业场所和专业设备的团队组成,只需要打电话预约就服务上门,生猪赶走,送上门的就是齐刷刷切割好的肉。不由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杀猪的情景。

俗话说:过了冬至,有猪的把猪杀,没猪杀的把娃娃打的吱呐呐叫(因为小孩馋嘴,光去杀猪人家混吃)。因此,无论穷家富汉,基本上是每家都会或大或小的准备一只年猪,请上远近闻名的杀猪匠(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,要四肢矫健,反应灵捷,下手快准),其它都是自家兄弟,隔壁邻居,妯娌帮忙。


在甘谷杀年猪是有讲究的,要选日子的。俗话说:杀年猪,不仅每逢七日不杀猪(每逢七日是猪生日,农历初7日、17日、27日);而且有5个猪蹄子的不敢杀,据说是五爪龙;不易杀生、不易见血的日子也不杀。同时在前一夜给猪禁食,以便宰好的猪好翻肠肚。

一般杀猪前一天晚上做好蓄水、劈柴火的准备,把家里的缸、桶、盆盆罐罐能装水的容器里都盛满了水,主家更是在院子里向阳的地方搭好2米高人字架,到邻居家借来一个1.4米高,直径约1.2米的大木桶(全村人都用)。第二日全家更是在晨曦升起之前起床,洒水清除,打扫庭院内外,保持干净整洁,彰显对杀猪匠的尊敬。


随着杀猪匠的到来,当家掌柜的在将其迎进门请上上座,早已准备好的油饼糖茶喝起,家常唠起,主妇开始烧水,一般都能掐会算,控制火候,掌握时间,在匠人的最后一罐茶喝起,将火炉搬到院子里,放上沥青罐子备用时,主妇们的水也小开,木桶边也准备好了用木凳架起了临时宰割台,只需放上宽0.8米、长2米左右的门板宰割台就准备就绪。

主妇便拿起经常喂食的盆子,打开猪圈,一边嘴里唠唠唠喊着,一边用棒子敲打起食盆,猪便跟随主妇敲打食盆的声音,进入院内,关上院门。主家和邻居们便一拥而上,有的揪着猪耳朵,有的提住猪尾巴,有的捉住猪腿,把猪摁倒在地,并迅速用绳索将猪的四条腿捆起来,把猪嘴也用绳子绑起来,怕等会猪急了也咬人,随后,大家便七手八脚地用一根长长的木帮子贴着猪肚皮,穿过捆绑的四腿中间,将猪放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,听从杀猪匠的指挥将猪摆放好位置用力按住。


这时候,杀猪匠过来,接过主妇递上的盆子放地上,拿起一尺多长的杀猪刀,朝着猪的脖子就捅了进去,猪血便喷涌而出,流入地下的盆子里。猪由刚开始的猛烈挣扎到不多几分钟功夫就变成哼哼声了,再后来连哼哼声也出不来了,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

这时的开水也准备好了,有的帮忙将开水倒入木桶内,有的拔猪鬃(脊梁骨上的毛,能卖好价钱,一般会给杀猪匠,顶替工钱),等水准备好后,猪鬃也拔的差不多了,便将绑猪的绳子解开,几个人抓住猪后腿,将猪的整个前半身浸泡在开水桶里,过一会再换猪的后半身浸泡在开水里,开始褪毛,不一会毛褪完了,把猪倒挂在架子上,割下头,连忙用烧开的沥青水浇上猪头,将人工无法拔下的细毛用冷却沥青一同清理干净。随后杀猪匠割一块肉让主妇们去准备饭菜,而他们继续分割整个猪。


孩子们的乐趣可不在看解剖猪,而在于不仅是有猪肉吃,更让他们幸喜若狂地是猪尿泡,一般家里都会是父亲从猪匠手中接过猪尿泡后,把它冲洗干净交由自家孩子,而孩子们更是把自家扫院的竹子扫把截一节又一节,用来吹它,一个人的气力肯定是不够用的,几个小伙伴互换着吹起来,一般是一只手按住猪尿泡口,将挑好的能通气的竹子一头插入,一边吸足一口气,鼓起腮使劲吹,一边另一只手使劲在墙壁上揉捏,猪尿泡才能慢慢变大。


当然,即便是小伙伴换口吹也是秒杀的速度,不多一会儿,在伙伴们齐心协力合作下,猪尿泡吹得象一个排球一般大小,不过是椭圆形的,用线一扎,就像个气球了,也像个足球,小伙伴们踢来踢去,能玩好长一段时间,更嗨的是有时还能来个踢猪尿泡大比赛,找一个广阔的场地,画上一个大长方形,画上中线,即不能出长方形边线,又不能踏过中线,你追我赶,你踢我防守,一个个都像电击小子,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,那种快乐简直是无与伦比。


更有意思的是每天只要听到有猪叫声,就踏着点去别人家蹭饭,不但要把别人家的猪肉炒粉条苞菜土豆吃一碗,更有甚的是还要吃一点煮好的瘦肉才肯罢休回家,就算听见母亲唤叫的声音也不回家,即便是主家客气地说,天黑了,你家叫你回家也不会走,除非让吃上掐下来的一点肉才回家。当然是自家父亲或母亲去帮忙就吃的理所当然了;要是自己的小玩伴家那就另当别论了,或私下商量好,你家的给我吃,我家杀猪的那天我也请你吃!

整个冬至开始直到开春这段时间,村里的小伙伴穿着打满补丁的薄棉袄,就这样从东家吃到西家,从村头吃到村尾,每天下午都是满巷道七大八岁的孩子!互相追逮着!欢笑着!喧闹着…………

作者简介


汪丽芳:甘肃省甘谷县大石乡咸家沟人,现就职于新疆某机关。喜欢文学,常被乡愁所牵绊,从而触发一些情思,借以增加生命的广度和深度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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